童童童儿

在我心里永远是两个最可爱的小朋友🐱🐰

南景【完整】

长夏:

*古风臣臣,8500+


*含双重生设定


*欠了超级久发了上就没完结的生贺,祝 @海啸霜  @叶上初阳 霜锦生快及百年好合hhh希望你们喜fang!


*三月份就这一篇产出还是早早就写了一半的文我有罪我跪下!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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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帝十五年,右相辞官隐退。


 


南景城流言纷纷然,许多人都说这右相辞官归来,许是为了娶亲,一时间南景各大有小姐的人家那心思便开始活络,只待年后右相衣锦还乡,那媒人可要将那王家宅邸都给踏破了。说这王家祖宅,三月前便开始翻修,如今这王宅可算得上是南景最好的宅院,要是能将小姐嫁进去,右相成了自家亲姑爷,可不是件顶好的事儿嘛。


新年刚过,这大雪刚歇的时候,大家都在等着右相返乡,那小王家的源公子,却领着自家小厮,往那景山上去了,小厮满面不解,只问源公子为何不想见见这与他有不小恩惠的右相大人。


源公子家族在这南景也算个大家族,一年前在那金陵,源公子也算是个炙手可热的官场新贵,偏偏不知为何当朝拒官,引得龙颜大怒后锒铛入狱,正是这右相惜才得很,方能免去牢狱之灾,只是被送回南景城,永世不用。


这时候的王源公子披着一身大裘,脖间那圈雪白的绒毛听说还是山里的白狐狸毛,从那金陵带过来,冬日里出门防风又保暖,墨色的头发以发圈固定,披散在身后走在山间小道上拾级而上,听了小厮的问话后停下步子回过身来,面上挂着微笑,一双眼睛清亮又秀气


 


“谁说人人都得赶着上着巴结那右相,该他自己来寻我才是。”


 


 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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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陵城内最辉煌的宫殿,男人在曲折的回廊步履匆匆,一身暗红色官服皱皱巴巴,走得急了还得停下来右手捂住嘴,急喘着咳嗽,手上一块丝帕沾满了血迹。


回廊尽头是座破旧宫殿,这样的地方出现在这里像是不太正常,男人却知道那是佛堂,除了惩戒不受宠的妃嫔之外,如今更多了他的心里那个人,很危险,男人的咳嗽不止,脑中阵阵发晕,快到时竟是一口血水生生喷在佛堂那掉漆的大门上。


像是有所感应般殿门从里头缓缓打开,凄寒的院子里几个嬷嬷鱼贯而出,男人踉踉跄跄往里走,本镶着金身的佛像如今有几分破败不堪,那佛前的身影,一身蓝衣撑着地面跪着,另一只手捂着胸口不住的咳嗽,嘴里的血液却流不停。


男人脚下一个趔趄,颤抖着声音往里两步,蓝衣男子又是一阵猛咳,听见声音转过身来,一双杏眼盈满了因咳嗽而蓄起的泪水,看着他半晌,眼角微微弯下,似是笑了声:“你……你来啦?”


“王……王……源儿?”


男人张了张嘴,声音喑哑低沉,带着绝望而无奈的痛苦,蓝衣男子却是再撑不住,身体软软的往一边倒去,男人连忙拖着病体往前,把人抱进怀。


这会儿怀中人也不再咳嗽了,连面色都好了几分,那穿肠毒药入口,任是男人再不愿意相信,也要明白这是回光返照的迹象,王源堪堪抬起手,苍白的唇角微微上扬,冰凉的掌心拂过面颊,他开口讲话:“王俊凯……要是有来生,我必定,不再入金陵,你可要回南景来……来寻我呀……”


王俊凯的视线落在怀里那人的脸上,眼眶里渐渐蓄起泪水,却朝着那人勾起嘴角,露出个笑脸来,声音和缓而温柔:“若是有来生,我也再不会稀罕这右相的位置,一定……回南景来寻你。”


王源露出个笑脸,视线投向门外那方天际,微抬了手,指尖朝向云朵:“你看……当年我们初见时,你便说我笑起来的时候轻飘飘的,和云一样。”


“是……”


王俊凯的眼泪终是砸到对方脸上,惹得王源一阵笑。


“你哭了?”


王源伸手拭去男人脸上的泪痕,唇边自始至终噙着笑:“你别哭啊……你……笑……”


 


嗓音里急切的情绪,染上些许哽咽,却最终话不成话,撒手人寰。


 


男人张开嘴,却没有发出声,无声的眼泪持续的掉,发出低沉的嘶吼声,没多久忽然捂住嘴一阵猛咳,这段日子的积病本就没有好全,情绪攻心之下咳出的血染红了怀里人的胸前衣料,男人捂着嘴,一双桃花眼泛着潋滟水光,盯着怀里那人紧闭的双眼哭泣。


“你……你慢些走。”


男人缓缓低下头,苍白的唇印上另一片苍白,颤抖的情意在周边无声的宣泄。


“等等我……”


 


 



 


“少爷!小少爷!您今日可别出门,小的求您咯!”


“今日怎的?”被唤作小少爷的人转过身来,眼里几分笑意,“不许出门?恩?”


小厮一脸怒容,扯着自家公子的衣袖就把人往府内掰扯,嘴里念念叨叨:“我的小少爷!您是真忘了今日放榜吗!”


“放榜?”小少爷一双眼睛眨巴眨巴,忽然轻笑一声,“我这,还真是忘了,亏得有你。”


也正是这时候,外头敲锣打鼓的声音忽然远远响起,小厮便一脸期待的盯着府外,要不是还得拉着小少爷,估计早跑到前头去看去,不过这会儿也不妨碍那双小眼珠子快飞出去就是,一旁的小少爷,满脸好笑的瞧了两眼小厮,目光便放向天际,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响起殿试那日。


 


年轻的右相站在殿前,一双含情桃花眼,薄唇保持着上翘的弧度,一身不怒自威的气势,说起话来声音不算响,却落落大方,掷地有声:“各位都是科举考试中的佼佼者,今日殿试,我将针对个人出题,有人需要作诗,抑有人仅作诗,全凭本事,各位可有异议?”


王源低着头盯着脚尖。眼观鼻鼻观心,听着那年轻右相一人聊两句,给每个人出得题都不一样,皇帝是不会出现的这么早的,他们这些人大概只有在殿试的最后才能瞧见龙颜,王俊凯过来时王源抬起头,眉眼弯弯露出个笑来:“右相大人好呀。”


右相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,忽然眼角弯了些也露出个笑来:“你这笑瞧着跟那天上的云朵似的,轻飘飘。不若便以那云朵为意向,作首诗如何?”


“右相谬赞,自是听右相吩咐的。”


王源站到自己位置边上盯着宣纸凝想,殊不知一旁的右相在一圈题目布置过后,站在那殿前盯着他的模样瞧了许久,唇边那笑意竟是一直未下去。


一炷香后众人落款,那崇景皇帝也来了这殿试所在的朝阳宫里,甫一入座,便说了无须多礼,挨个问了些治国之礼,不多时就将这十几个学子送出了皇宫,王源倒是不担心殿试名词,终归是一朝入了朝,往后的官场,该怎么样还是看个人,在这金陵买下个小院入住后,整日便是四处游玩,倒是连放榜日都给忘记了。


小厮同宫里来人寒暄的声音传至耳畔,王源理理衣袖仰起头便是一张笑脸。


 


一甲第一名,状元爷。


 


按着习俗,一甲三名都得骑着马绕城一圈,其中经过金陵皇城各大街道。绾起发髻,换上大红状元服,翻身上马,王源瞧着自家小厮那一脸骄傲的样子,一路抿着唇笑。路过金陵宋街时无意抬起头,城内最大酒楼二层的雅间里,赫然立着那日殿试庙堂上风度翩翩的右相,马上与那窗口的距离不算太远,王源甚至能看见右相微微上扬的唇角和那双好看的桃花眼,泛着笑意朝他举起手中的酒杯。


王源只觉得这一日阳光正好,连男人都要比女人好看上不少,眉眼弯弯之外,下意识便拱手示意,脸上那笑意,比云朵还要美丽。


 


 



 


“一会儿朝会散了后,去把王状元请过来。”王俊凯侧过头对着身旁立着的侍从轻声道,眼睛转到状元郎那边,下意识便弯了起来。这个笑容好看的男子,平日里总是蓝衣白衣换着穿,发髻也束不太好,即便那日游街时,一头发丝也是略显杂乱,只是除了与众不同之外,王俊凯倒真挑不出不欢喜之处来。


 


“下官见过右相。”一身艳色官服的状元握拳朝他一拜,抬起头来时面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。


王俊凯虚扶一把露出个笑:“左右今日无事,我便想请你去茶馆喝个茶,不知状元郎可赏脸?”


王源抿抿唇,心道任何人被右相这一双桃花眼盯着,又怎会有人不同意?当即便点了头:“怎好由右相来请,不如便由下官做东,请右相往府上小酌两杯如何?”


“恭敬不如从命。”王俊凯向前两步,两个人便并肩朝着宫外去,路上说说笑笑好不欢喜。


 


“原来右相的家乡也是南景城?莫非……便是那传奇一般的王家不成?”


“哦?我竟不知我王家在南景还成传奇了?”


“那可不是,我告诉你呀……”


 


王家离开南景进驻金陵时,王源还是个三岁孩童,只知道城里搬走了个大户人家,却不成想,长大后自己家族倒老是扯上前头搬走的家族,城里人也习惯性的将两个家族进行比对,王源手舞足蹈着说这些,最后眉头一拧,几杯酒下肚后胆子也大了不小,就着酒意狠狠拍了下王俊凯那肩膀,迷蒙着双眼睛皱起眉来:“这不听说你做了个丞相,我就被我爹赶来科举了不是。怎么样,老王!给我谋个好点儿的职位呗!”


王俊凯噗嗤一声笑出来,大手握住王源那双还想继续作怪的右手,只觉得这人喝了酒之后的反应颇为有趣,精致的脸带着红润的酒意,杏仁眼眯着眼尾上挑,倒有几分风情的样子,王俊凯凑近了扶着对方的肩膀,跌跌撞撞扶到门外唤来了小厮。


“你们家大人的酒量不太好,先把他扶回房间休息吧。”


小厮见着王俊凯就犯结巴,唯唯诺诺的应下便立刻上来扶住了自己少爷,偏偏这小少爷平时还好,一碰酒就犯浑,这会儿一边推着自家小厮,一边往右相怀里靠一边嚷嚷着让右相先走,他有人能照顾。小厮喏喏地抬头,却见那右相眼里不见半分不满的神色,唇角一直上扬着,偏过头来瞧着他:“劳烦,带我去你们大人的卧房里。”


这会儿便是小厮不乐意,也只能讪笑着前头引路,王俊凯扶着怀里不算乖巧的醉公子,目光除了停留在对方那张脸上,就是四处观望着,这状元府邸倒是颇为冷清,视线一转便落到身边这人的唇上,上唇唇珠饱满,这会儿微微嘟着嘴,上下唇一张一合发出不明意味的嘟囔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王俊凯忽然对着那张嘴舔了舔自己的。


喉咙有点干。


 


 


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。


 


王源揉着脑袋听着小厮的训话,自己的小厮向来没大没小,但是这般严厉倒还是第一次,义正言辞的说不能让右相大人再看笑话,只是问他发生了什么,却又嘴巴紧实得紧,半句话不愿意透露。


索性不去想这烦心事,换上朝服往朝堂上去,拧着的眉头因为头上的钝痛便一直没有松开过,这天朝堂上正式公布了科举三甲的官职,没什么出挑的,就是翰林院编撰一类的位置,谢过恩后忽然觉得他和王俊凯之间对这朝堂有过几句对话,偏偏一片混乱想不起来,直到右相大人在朝会结束后走过来,脸上带着调侃的笑意。


“编撰大人,对这职位可满意?”


 


这不听说你做了个丞相,我就被我爹赶来科举了不是。怎么样,老王!给我谋个好点儿的职位呗!


 


新科状元郎忽然在大庭广众之下,一张脸红了个透彻。


 


 



 


世人皆言当朝右相好脾气好本事,殿试过后凡是有些本事的学子,便是挤破脑袋也想往右相面前凑一脸,偏偏这右相对谁都是一副好脸色,不偏不倚,就对那状元郎有几分特殊,有心人一查,便知这状元郎乃是右相同乡,二人出自同一地方,倒难怪右相对其诸多照顾。议论的人多了,便有人将这事儿传到了皇上耳朵里,不惑之年的皇帝正是多疑的时候,即便是对自己这右相诸多满意,但也碍不着他在状元郎身上多留了几分心眼。


状元郎对此是诸事不知,对右相这三不五时的邀约却多了几分苦恼,推拒不得又不愿接受,每每与那右相一双桃花眼对上便觉得心里那噗通声儿都要大上几分,这阵子与那右相接触下来,便是他再迟钝,也明白这大概就是家里姐姐常提到的情窦初开,只是这对象也太让人觉得莫名了些,怎么就是个男人呢,还是这样一个听起来高不可攀的对象,本朝人并不同前朝一般,觉得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令人作呕,甚至官宦人家还以娶男妻为一股高洁风气,只是也有些不成文的规矩,比如若娶了男妻,这香火问题便要有侧室来承担。也正因上层人士以男风为雅,也有许多人娶了个男妻作观,却只是将其当做摆设,许多男子便这样在高门大宅的后院儿里毁了一生。


王源浑身颤了颤,脑子里闪过些话本里嫁为男妻最后却凄凄惨惨戚戚的案例,不由自主的又一次推辞起右相的邀请,朝着面前请人的小厮摆了摆手:“真是不好意思,昨日已经答应了王大人的邀约,明日要前往渌水亭赴约,怕是不能……”


小厮一怔,大概是没想到这编撰大人居然会拒绝右相,赴那什么王大人的约,只是当下也只是微微一拜便做了理解的表情:“既是如此,小的这便回去通知右相大人。”


新科状元编撰大人望着小厮远去的背影暗暗舒了口气,却不曾想这第二日的渌水亭之约,会给他惹来杀身之祸。


 


“王大人?”右相大人一双桃花眼微挑,从桌上一叠整齐的拜帖里抽出一张,“可是王尚书设于渌水亭的文人聚会?”


见到小厮点头,右相大人这眉头便拧着不放,这王尚书在朝,最善讨好,这等性子本该早就得到皇上重用,偏偏这人平日三不五时便头脑发昏,说些不清不楚的话,在御史的参本之下,皇上早对其生了嫌隙,那状元郎若与这等人交好,对未来的仕途定会有不小的影响。王俊凯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,年纪轻轻做了右相,平日里自然是思虑过度的典型,这会儿对那小状元的担忧之情,显然已经代表了自己心里那点不为人知的小心思,避无可避,无需再避,右相大人换下一身官服,只一袭蓝袍出府,这水不就他他还不能主动就水不成?


 


再提那头的状元爷,听到下人来报右相登府时心里便是咯噔一声,匆忙赶到前院,便见着右相大人一身湛蓝常服,立于园中树下,一眼望去,远处便是一轮圆月,与那树梢交相辉映,右相大人便站在那儿微笑着看他,一双桃花眼里带着恍若错觉的深情。


状元爷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把,统共便认识了两三月,一起喝了七八次酒,出游三两次并请了自己那么十……来顿饭食,怎么就深情了?


偏偏这右相大人做事情不按套路出牌,好容易等小状元整理好思绪,张开嘴准备讲话,就被高出小半头的右相大人捂住了嘴,柔软的唇瓣甫一碰到掌心,两个人都颤了颤。这时候应该狠狠推开右相大人,往后两步表示自己对他并没有别的感情,只是视线一对上,王源的双腿却恍若僵直了般,一动不动。


“编撰大人……”王俊凯轻启唇,“你,应当知晓在下对你的心意吧?要知道我对你因为王大人拒绝我这事儿,心里颇有些不满,不然也不会这大晚上的赶到你家里,也恰好明日休沐,便是今晚无心睡眠,也断不会影响上朝,不若,便在今晚说个明白?”


状元爷一双杏仁眼睁得很大,乌黑的眼珠盯着唇角挂着笑的右相大人,便不由自主的腿软,浑身僵硬的更是一动不能动,偏偏这心里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,胸膛起伏下连王俊凯都听到了对方那不太正常的局促心跳,没忍住俯下身,把耳朵凑到对方平坦的胸膛上,听着那噗通声便心满意足的微抬起头来,面上露出个温暖的笑:“王源儿,你在紧张?”


“不用紧张。”右相大人直起身来,小状元终于松了大口气,却在下一刻便被人吻住了唇,并不深入的吻,不过是堪堪停在柔软的唇面,右相大人一触即离的吻,却还是让状元爷更加瞪大了眼睛又偷偷红了耳廓,与右相大人额心相抵,便见这长相优秀好看的右相大人,对他露出了稚气的虎牙,温柔得不可思议,“我也不过是……喜欢你而已。”


 


 



 


被王俊凯压在庭原树上亲的时候王源狠狠推开他,一脸的严肃正经:“右相大人!”


“怎么?不舒服?”王俊凯伸出舌尖舔过上唇,露出个笑脸,“怎么还喊右相大人,不肯叫我?”


“我……”王源抿着唇挥拳在王俊凯肚子上就是一锤,“你都不紧张的吗?右相大人,渌水亭聚会咱们可都是参加了的,王尚书已经下狱,当日参与之人也被抓了十之八九,我……”


王俊凯这时候轻咳几声,见王源眼里闪过几许关心,便顺着那一闪而过的情绪把人搂到怀里,轻声道:“前两天受了风寒,有点咳嗽而已。”


“不碍事儿吧?”王源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,王俊凯便一声两声哄着人要亲吻,偏生这时候外头忽然来了个宫里头的太监,带着一列御林军,竟生生将王源带走,那公公是皇上身边的红人,把王源带走后也不走,只把王俊凯往皇宫里带:“右相大人,皇上请您进宫一趟,您瞧什么呢?咱家知道您和王编撰感情好,只是这皇上可耽误不得。”


“公公说笑了。”王俊凯回过神来,“本官这便随你进宫,只是……不知这编撰……”


“渌水党皆入狱,这王编撰自然也是,不过右相大人倒是可以放心,咱家知道你们关系好,已经吩咐下面,给编撰大人多照顾几分,擅自用刑这事儿是定然不会做的。”


“倒是烦劳公公了,咱们这便进宫吧。”


 


饶是王俊凯一边忧心的不行,王源却是并没有被抓进那牢里头去,而是从西侧宫门,一路被送到了后宫的佛堂,守在那儿的是几个宫里的老嬷嬷,一脸的阴沉刻薄,拿着根棍状的木头,一下子将他狠狠打跪倒在佛像前。


王源疼得倒吸口冷气,却是顺势朝着佛像拜上一拜,清亮的声音在静谧的佛堂里响起,弯了脊背也不忘拾起尊严:“不知下官所犯何罪,本该锒铛入狱之人为何会被带到此处?”


“渌水党讳言皇尊,汝的确本该同王尚书一般下放入狱,只是本公主向父皇求情,将汝带到此地,只想见一见究竟是何人,能让右相拒绝同本公主的婚事。”佛堂侧边安置着一帘屏风,想也不用想那便是此次将王源带到皇宫内之人,“倒是长得一副周正模样,也难为右相对你一往情深,只是……”


“右相同下官……”王源言辞闪烁,生怕这事牵连到王俊凯,想也不想便矢口否认,“不过是同僚间惺惺相惜之感并无其他情意……”


“伶牙俐齿,一派胡言!”当朝公主似是动了气,屏风后头声声传来杯盏落地之声,“若是真如汝所言,右相并无心上情儿却扔拒绝本公主,岂不是更让本公主面上无光!”


王源张嘴无言,心下倒觉得这照安公主心气直接颇为有趣,只是此情此景却让他有些笑不出来,只得转了个方向老老实实行跪拜礼,温声道:“下官同右相大人即便是有几分私情,也请公主放心,若是公主能保得右相与此事无恙,下官定不会在你们之间阻挠,右相大人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,下官生也好死也罢,只求公主保全右相大人。”


“……你,你怎知晓本公主能保得那右相。”照安在屏风后头撅起嘴,“即便是本公主能保下右相,本公主也保不得你,你……你又何苦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,这情情爱爱,当真能有这么……”


“这岂是跟那情爱有关?”王源抿抿唇露出个笑脸,面上有几分苍白样眼神却是格外亮,“除去臣与右相心里那几分情意,右相对下官的知遇之恩,更是让臣不愿忘记,初入朝堂若非有右相保驾护航,下官……又如何能一帆风顺?渌水宴乃下官带着右相参与,也不瞒公主殿下……下官实是不知王尚书有何念想,因那渌水宴,下官与右相也不过是露了个面,仅此而已。臣——实在不愿让右相大人因为在下而蒙受不白之冤啊公主殿下!”


“这……”照安面上闪过几分疑问,既不觉此时此刻王源会撒谎,也不觉这事有如此简单,当即便起身来拂袖而去,当真是个被宠坏的样子,王源也不恼,渌水党这阵子入狱的入狱,丧命的丧命,他下马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,而下场到底是生是死,也只能看天意了。


扯开唇角低低地笑了声,王源忽然朝着佛像又拜了拜,心里谦称无比,只求若上方三尺神明有灵,能替他保佑王俊凯。


 


情深不自知,也只有到了性命攸关之时,他才明白自己对那好看的右相大人,早已用情极深。


 


而王俊凯,此时正跪在金銮殿下,抿着唇角不发一言。


高堂上的帝王盯着平日里的左膀右臂,叹了口气满心都是不解,正欲开口便听得那人一阵猛咳,也是怪王俊凯此时太过着急,心火一旺便加重风寒,这时候一咳嗽,便咳了许久方停下。


因得一男子,拒了同公主的婚事能睁只眼闭只眼,头脑发热参与到那渌水一党更是不可饶恕,帝王阖了阖眼,朝身后的侍应挥了挥手,侍应领命退下,却是——


直奔着索那新科状元性命而去。


 


“臣今朝,别无所求,只盼着陛下能念着同家父往日情分,饶下吾爱一条性命。”堪堪止住咳嗽,余光见着侍应的动作,王俊凯连忙对着龙椅磕了个头。


“爱卿这是第一次为了外人来向朕求情,照理朕的确该应了你。不过……”


 


“你还是先往佛堂去见他最后一面吧。”


 


 



 


乍一见到阳光,这位年轻的状元郎下意识眯起了眼睛,朝堂上大义拒官的下场就是这新科状元一夕前还风风光光,转日便锒铛入狱,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

只是一觉醒来发觉自己乃是从那后世捡回一条命来,早知这朝堂凶险,又怎会再一次凭着一腔孤勇往前撞,至少这一次……


是断然不能再让那人因他陷入危险当中。


 


“少爷!”小厮从远处跑来,一近身便给他打开了把伞,“少爷!您可算出来了!今儿日头大,小的给你挡挡。”


王源佯做无恙,推了自家小厮一把:“你家少爷哪有这么娇弱,你怎么把我弄出来的?”


“这哪能是小的把您弄出来呀!”小厮一拍大腿,提起这事儿便神色激动,“是右相大人!惜才!才替您向皇上求情……只是,您听了可别气,只是这皇上下令,少爷您这辈子都不能再做官啦!”


“右相?”身形左右闪了闪,被搀扶住时状元爷做出一副被太阳闪了眼的样子,心里却不如面上平静,“你是说……王俊凯?”


见小厮点了头,王源低下头苦笑,上一世被赐鸩酒一杯,闭上眼时尚不知对方何如,这一世醒来便抗旨拒官,尚不能与他相谈,亦不知这时候的右相大人,是前生爱他顾他的王俊凯,或只是单纯的惜才爱才。然而卸去一身官服的平民百姓,是断然见不到当朝右相的。


喉间发出轻轻一声笑,身旁的小厮还在给他说何时便要出京,听不见他恍惚中的声音,却仍满心满意的欢喜,平日只知这小厮对自己照顾的无微不至,落次难放晓对方对自己情深意重,王源伸手搭上小厮的肩膀,低声道:“少桐,待回到南景,我便做主准了你和幺妹的婚事。”


“谢!谢谢少爷!”


 


 



 


景山上风景独好,大雪后难得晴日,松针上垂着冰凌一副雪域美景,南景的冬日不算冷,景山顶上却能在初冬时便结起冰花来,向来是南景人冬日游玩之地,这一日竟是半个人影也没有,王源撇撇嘴,盯着前头那个修长的身影张嘴就道:“我倒是不知,南景传奇人士右相大人,竟不往城里去接受南景民众的跪拜?”


那厮也是好脾气,堂堂右相大人亦是一身狐裘披风,竟先于源公子一步爬到山上,这会儿听了源小公子的话也不恼,只转过身来于天光云影曼妙间露出个笑,一双动情桃花眼含着醉人的情意:“我亦不知,南景源小公子离了皇城竟变得如此伶牙俐齿。”


王家小厮捧着心一副震惊害怕的样子,却见得自己家公子露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,居然快走几步狠狠扑进了张开双臂的右相怀里,这下子……


小厮更是翻着白眼想要晕过去,这!这究竟是怎么回事!


 


王俊凯亲吻王源泛红的眼角,柔声说话:“你走后,我也不会独留,从今往后,咱们便留在这南景小城,再不求那金陵富贵。”


明明是泣不成声的王源小公子,这会儿却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露出笑来:“傻子啊你?”


那笑意如天际云朵,虽轻飘易逝,却正是右相大人此生最欲守候之颜。


 


-----------[完]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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